• 一件白袍的告白:我只是一件单纯的白外套,没附赠十字架或自焚材

2020-06-14

(建议搭配音乐)

大家安安!我是一件白袍,也就是俗称的医师袍,我的同伴有长有短,但都是给医师们穿的唷!

我来说说一下我的身世吧。

当年从医学院、我的主人们还在念书懵懵懂懂不知人间险恶时,就会主办一个「白袍加身」典礼,看着各个医学生整齐划一念诵着某位阿伯叫做「吸波裤落底(台语:克拉底)」的医师誓词:

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第一句我就笑出来惹。

这些傻的,听说从国高中开始就拼命熬夜念书考试补习的人,进了大学接受跟本就是职前训练的教育,现在脚还没踏出门就已经半个身体进了棺材XD

说到底医师不就是一份职业吗?

天命招唤奉献自身的,不都是神职还是圣女贞德之类的?我只是一件单纯的白外套,可没有附赠甚幺十字架一只或是自焚材料包啊。

好的,让我们继续看下去,果然,穿着我的主人,女实习医师,说甚幺想要走外科,唉呦我的妈,我在大洗衣间裏头跟其他同伴碰面时,哀号的可惨了,眼看人家五官科的都乾乾净净、还有机会撒上香水,可是我永远都像梅乾菜一样髒髒塌塌、领口那个黄啊,袖口上次急救时被酒醉躁动的病人扯的破啊,啊啊好想哭,更别说左下摆那块暗褐色。

那是血水啊~~~

我的身上每一道阴影都有超惨烈的故事!

(´,_ゝ`)

然后我的主人真的想不开去外科了,开始会把我塞成豆干一块硬塞在每个购物袋里、塑胶袋里、最最最讨厌是塞在机车里,我堂堂一件白袍捏,明明我的朋友都可以安稳吊挂在诊间、只要医师主人一下诊之后就掰掰不再见。

可是为什幺外科的永远都不能!不!能!下!班!

然后就是发生了那件事情。

有一次,我的主人带着我出门,一同的还有她的家人,怎知到一半突然主人一剎车:「有路倒!」

然后就嗄一声把我从袋子里(这次我被塞到妈妈袋里跟奶瓶挤一块)抽出来,我瞬间像是吴宇森电影上身一样整个用力旋转开来,一手袖子穿上、甩了开大大的衣襬、另一手也穿好了。

主人帅气的把领子一翻、耸了个肩,大步走向路边倒地昏迷的病人,本来围绕的人群还有人试着要把病人硬扯掉安全帽拉起身,主人出手制止,众人目光一扫看到我的瞬间,马上犹豫都消失了,让出条摩西分开红海的通道,让主人前进去检查病人。

哇!

那真是我这辈子的辉煌时光惹。

直到我又进了洗衣间内还拼命的说嘴跟同伴炫耀。

怎知……我瞬间就被打脸惹。

一直在我所吊挂的外科区不远处,另一件也是外科医师所穿的白袍,上了年纪,领口裂开还飘了一条鬚鬚,「鬚鬚伯」哼了一声说:「太嫩了你的主人,知道我主人一次就是这样在飞机上救了人,结果还被开立三联单,甚至之后还因为病人后续併发后遗症,告上门来,说甚幺急救过程有疏失。」

我整个目瞪口呆掉……

鬚鬚伯:「〈好撒玛利亚人法〉听过没?现在连救难失误都会有赔偿,判赔的法官还有索赔的家属讲是讲要处罚负责机关,但是谁都知道负责机关会不会把责任归到第一线人员身上?就连法律都规定了啦,医护人员就算是下班万一给的建议,造成病患事后有受伤或是死亡,一样适用刑法第276条,最好是想找替死鬼赔偿的家属会区分出来啦,笨死了,我那个主人,笨死了。」

鬚鬚伯一整个骂到口水沫都喷出来,边听我心也沉了半截,原来上次我的主人是好狗运才平安下庄的啊。

又到了一次下夜诊后我被塞在机车肚子回家的时刻,已经快晚上11点了,主人一脸累到想死又饿到无力,路边随便找了间摊子打包消夜,这时就在她面前两台摩托车「碰」对撞,力道之大,机车骑士都飞出去,瘫在地上呻吟。

主人这时本来已经把鱿鱼羹麵丢到我身旁盖上机车坐垫,她此时马上打开坐垫,伸手出来。

要再次出动了吗?又是我的光荣时刻了吗?我心焦可能会让主人惹上官司但是又骄傲主人还是心怀正向跟光明跟热情跟对人世间不变的信念啊啊啊啊。

啊咧?

怎幺主人伸手不是拿起我?是拿起我旁边的那包鱿鱼羹?

怎幺回事?

只见鱿鱼羹整袋被提起时滴了一滴在我身上,然后主人就晃着那袋羹晃啊晃啊晃到车祸人群中,原来!主人是用一袋羹伪装成路过的大婶。

啊~~~

职业病好奇又没胆招摇的主人,原来也染上了网路上狂骂、现实中怕事的中二病。

主~人~啊~

从那之后,我身上又多了一道深黄色有点羞愧又带着香菜味道的阴影。

延伸阅读:

好撒玛利亚人法 小黄医师随手笔记:医护人员处罚刑法第276条:因过失致人于死者,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罚金 PTT网友讨论判赔判决书 说没有把责任归到一线救助人员身上 苹果日报:打脸山难国赔 要先看这篇 杨智钧医师:不管你救不救 反正我是不救∗

最近各种医纠争纷、山难国赔争纷,百家辈出各路医界好手纷纷出来,挖苦有之、干谯有之,打脸要我看清楚判决文更有之。

我想了又想。

我家老大阿宝快四岁了,她每天下课我要一直重複唠叨的事情就是「鞋子放好书包收好餐袋拿出来玩具收好赶快睡觉」。

重複讲,很烦。

就连我家女儿这幺可爱,重複讲一样很烦。

而对于医纠争纷或是延伸到警消人员救难争纷的吐槽,重複讲,超烦。

所以我幻想了一个黑色成人童话XD

反正不看网路的乡民爱告还是爱告,只是责任归属要告哪边的问题罢了。

还有,不要跟我说甚幺医疗纠纷问题与警消救难问题不同。

医疗跟救难,都是极为相同的。

今天山难国赔事件,看家属的陈述,要求事发当时深夜11点就上山、要求能够知道每梯次搜救人员回报内容等等,可以感受到那焦虑,但是衔接不上现实执行面,相信家属也做了最大的努力,考察、整理,成为山友的救难支援等等。

但是这边要说的一样是「有偿金赔偿」这个动作。有网友说,判决书上法官讲了是判消防局赔偿,好,当然从家属陈述的内容完全看到他们所不满的就是第一线接触到的搜救人员。消防局赔偿,是指消防局门口那块牌子来赔吗?绝对不是,他们不满的,就是现场消防人员,但是明明多少网友分析出来,混乱目无章法的搜救体制,才是最大的问题,而体制是谁该负责呢?

这换个方式说好了,现在病死人了家属要求赔偿,可能对象是医师、可能是医院,但是大家从没有听说过家属要求「卫服部」赔偿吧?

难道医疗体系中的问题,近几年报导的医护过劳、药品安全崩盘,不也是医疗整体体制的问题?为什幺不去跟引导整个体制走向的卫服部讨诚意?

而一旦医院被索赔了,你看看裏头受雇的医师会不会被扣薪水整个被黑?

那为什幺家属跟拥护的网友们还一厢情愿认为,索赔消防局这个动作,不会牵连影响到局里工作的消防人员?

这样的赔偿动作真的有办法从体制上根本的解决掉问题?预防下一次悲剧的发生?

当然医界有败类、消防人员也会有疏失、警察会挥棒狂揍人、就连明明一样吃白米饭的正常人都会有疯狂兇手。

比例问题罢了。

只是这样的索赔动作,造成的寒蝉效应,不用说警消界,整个医界都在蔓延了。

何况,我认识的警察太太,还在问我怎幺帮刑警先生身上的防弹衣上做注记,好让万一中弹时急救的医生能看到;只是我看到,训练不足的消防人员葬身在火海的新闻出现没两下又消失。

用命救命的人们,背后的家人是甚幺样心情在奥援他们?

被救的人如我们,为何能理直气壮take it for granted?

我所尊敬的黑杰克医师,人在国外,心繫台湾,也忧心地讨论这个问题。

zZ

他的答案,沉重的说出一线医护人员的悲哀。

一旦视之被救命被照顾被关心理所当然的你,化身为一个个乾隆花瓶碰坏就要别人赔。你要到何时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价值比不上一包鱿鱼羹麵?

Don’t take it for gra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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